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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6, 2009

非常擬聲的義大利文

fare  i   gar- ga- ris- mi
[法咧  衣  嘎了 嘎 哩斯 米]

瘋狂打舌的一個片語
就是漱口的意思
最後面那裡整個就有在漱口時
「嘎啦嘎啦,呸」的感覺!

pren- de- re   il  tre- no
[噗咧n ㄉㄝ 咧 衣了 的咧 ㄋㄡ]

這個有許多微妙快速的音
是要搭火車的意思!

義大利文好 crazy!
可是好可愛:D
 

Sunday, March 1, 2009

Seeking the Heart of an Onion

 
好久沒有讀到令我想流淚的詩,
大概是洋蔥惹的禍......

- "You may find it bitingly amusing as well."
- "Yes, I do, indeed."

"Monologue for an Onion" by Suji Kwock Kim

I don’t mean to make you cry.
I mean nothing, but this has not kept you
From peeling away my body, layer by layer,

The tears clouding your eyes as the table fills
With husks, cut flesh, all the debris of pursuit.
Poor deluded human: you seek my heart.

Hunt all you want. Beneath each skin of mine
Lies another skin: I am pure onion—pure union
Of outside and in, surface and secret core.

Look at you, chopping and weeping. Idiot.
Is this the way you go through life, your mind
A stopless knife, driven by your fantasy of truth,

Of lasing union—slashing away skin after skin
From things, ruin and tears your only signs
Of progress? Enough is enough.

You must not grieve that the world is glimpsed
Through veils. How else can it be seen?
How will you rip away the veil of the eye, the veil

That you are, you who want to grasp the heart
Of things, hungry to know where meaning
Lies. Taste what you hold in your hands: onion-juice,

Yellow peels, my stinging shreds. You are the one
In pieces. Whatever you meant to love, in meaning to
You changed yourself: You are not what you are,

Your soul cut moment to moment by a blade
Of fresh desire, the ground sown with abandoned skins.
And at your inmost circle, what? A core that is

Not one. Poor fool, you are divided at the heart,
Lost in its maze of chambers, blood, and love,
A heart that will one day beat you to death.

Sunday, February 22, 2009

Study Life: Notes on the Spring Semester, 2009

 
這感覺真奇妙。兩天前我在本學期第一堂的時尚理論課上,聽見小虹老師以三件近來她的切身觀察為例,說明「時尚」(fashion, la mode)在這堂課的定義下,為何是充滿時間感性,充滿歷史物質性作為基礎的概念。除了《歐蘭朵》不中不西不古不今的服裝設計,和機械複製時代象徵人物 Andy Warhol 的 "out of fashion" 之外,山寨手機所體現的「全球在地化」以及製新的生產機制,也是其中一例。

課後,我雙眼發光地向一起聽課的怡君學姊說:以前,總是在報章雜誌上看見老師辯才滔滔、見解精闢的文章;剛才在課堂上,我們卻見證了老師建立問題意識、發想文章、醞釀研究題目的過程。(而剛才,在中時電子報上讀到老師發表的文章,感覺就更不一樣了!)

這樣的經驗,讓我知道,原來,從觀察、到批判,從舉證、到論理,都是有跡可尋的;而有脈絡有步驟可依的事,便不可能一步登天,而要按部就班,其仰賴的,也絕非天才本能,而是辛勤耕耘。這發現,讓身為坐在台下,對老師的滔滔不絕,時常感到敬佩讚歎不已的我,大受鼓舞,覺得自己應該也有能力向老師學習,以後要作和她一樣的事情。

這樣的經驗,也讓我深刻感受到老師對於她所想、所教、所寫的東西所擁有的無比熱情;她的學術和她的生活,如同日夜,如同海天,看似分屬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偷渡互濟的情形,卻時常發生,使得兩者之間的疆界,模糊不清,曖昧不已。

這樣的經驗,更令我重新開始思考,「研究生活」對我來說究竟有什麼意義。

近來,外文學門好像常為了文學研究(Literary Studies)和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究竟誰為正道傳統,誰為旁門左支,進行著大大小小裡裡外外無解的爭論。而一直以來,我在中山所受的訓練,令我自豪的,是紮紮實實的「文學訓練」;選課時,我雖從不排斥如電影研究之類的課程(中山這種課開得很少就是了),但也沒想過要把它當「正職」,要是同時有「二十世紀小說選讀」和「電影同志史」之類的課衝堂,我是一定會把小說選讀列為優先考量的。

然而,這個學期,從星期二劉亮雅老師的「現代主義美學與政治」到星期三黃宗儀老師的「性別、都市與文化」再到星期四張小虹老師的「時尚理論:從後現代到後殖民」,日復一日,我好像離文學研究越來越遠,靠文化研究越來越近。

聽了一星期的課後,新學期的課表,已然成形。而我已經可以想像玉珍老師和淑麗老師看見我的課表時,會有怎麼樣兩極化的反應。

可是可是,如果說「研究生活」作為「生活」方式的一種(比方說,有別於「玩樂生活」、「當兵生活」),這生活方式的最重要特質,或任務/目標,不也就是要來「研究」生活嗎?在這樣的邏輯之下,我們還可不可以胸有成竹地說小虹老師,或是我這學期的選課模式,是不務正業,是誤入歧途呢?


《異議文化》山寨是生產機制的速度革命
    -張小虹 中國時報 2009/02/21

  現在市面上有「名牌手機」(國際知名品牌)、「白牌手機」(名不見經傳的自創小品牌)、「山寨手機」(沒有品牌卻抄襲名牌手機的外觀設計)與「超級名牌手機」(像是穿了Prada的LG或是穿了Armani的三星),但不論它們是平價、低價、廉價還是天價,它們都是「魚目混珠」的「雜牌軍」。

  此話怎講?如果我們還記得在八○年代叱吒風雲的類比式行動電話,體積龐大、重量驚人,但一隻Motorola的黑金剛,從裡到外,從上游到下游,從外觀設計到科技研發,都是Motorola一手通通包辦,百分百「血統純正」,你不會在Motorola的手機裡,找到Nokia的零件 組。但在當代通訊科技的超速變革中,不僅類比技術已成昔日黃花,就連一條龍式的生產模式也早已灰飛湮滅。於是名牌機與白牌機用的可以是同一組晶片,而名牌機與山寨機也可能採用同一組鏡頭、同一款電池或同一型面板,其中最大的關鍵,正在於手機生產「核心技術 」的消失。換言之,昔日的「高科技」門檻已不再,生產山寨手機可以像生產假錶一樣,只要買進晶片組(主機板與軟體已整合),配上電池、手機外殼,就可組裝完成。現今「彈性資本主義」強調零件化、組裝化的生產模式,讓所謂的原版/拷貝、正牌/雜牌、珍珠/魚目的二元對立判別系統徹底失效,名牌機、白牌機、山寨機與超級名牌機共同形構了科技商品的「雜牌連續體」,全都參與不同程度的組裝與整合。

  所以在面對最新一波有關中國大陸山寨機的系列報導時,我們大可不必以台灣晶圓廠乃「大陸山寨機之父」自傲或自卑,也不須立即跳入保護智慧產權的道德立場加以斥責,而是可以好好認真思考山寨機的出現,究竟傳達了晚期全球資本主義的何種訊息?何種特色?何種徵候?其實山寨機告訴了我們很多事情,有老掉牙的,像是生產成本與售價之間的巨大差距,讓山寨有機可趁火打劫,也有新生事物,像是新的時間感與速度感。一般當我們談到手機的時間感與速度感時,慣性思惟總導向手機的設計與功能是否酷炫時髦,待機時間是否夠常或上網速度是否夠快。但山寨機的出現,卻是告訴我們同一支手機裡可以有二十四種時間,三十二種速度,當一切組裝可再微分拆解時,換顏色不換材質,換畫素不換鈴聲,用A牌的外殼搭配B牌的觸控式螢幕再加上C牌的鏡頭,讓「組裝」的速度與「變裝」速度相競爭,讓速度從傳統相對比較下的快與慢,重新界定成一種差異化過程,而越能做差異化微調的,才是最快的。

  而也只有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才可以說山寨機是最快的手機。山寨機不僅可以將名牌機的售價,直狠狠地砍去一個零,更可以將一般名牌機從研發設計到宣傳上市所需的一年時間,直狠狠地砍成一個月,而其中所採用的還可以是用「點餐」方式勾選的各種特殊功能、下單量身定做的正廠晶片與軟體。而此特殊功能的考量,更讓山寨機成為「草根性」最強的手機。哪一個國際名牌手機會貼心考量不同地域、不同階級的使用模式,但山寨機絕對因地制宜。像大陸山寨機獨有的轟天雷,機背裝有七個大喇叭,正是為了讓農民下田工作時,可以放在田埂上待機。中國大陸以十年的時間,跳躍了西方百年的電訊基礎建設,直接進入無線手機的時代,整個村子可以沒有一座有線電話,卻可以農民人手一機,而一向為城市白領階級貼身攜帶的名牌手機是完全無法處理這種特殊狀況的,但山寨機能、山寨機敢、山寨機向前衝。

  這不是說山寨邏輯可以對抗資本主義邏輯,而是說山寨邏輯乃資本主義邏輯的一種內在加速度變形,難怪山寨機總是可以比正牌機搶先上市,比正牌機還要「科技始終來自人性」。

 

Saturday, February 21, 2009

Recovering Language, Reconstituting Self

   
One woman dentist from Dublin confessed, when asked why she had come to the program, ‘‘It’s my forgotten culture that I don’t want to forget.’’ Another informant expressed most succinctly what many others intimated: ‘‘I came here to find my real past, my past self, myself.’

  -Eileen M. Quinn, "Entextualizing Famine, Reconstituting
       Self: Testimonial Narratives from Ireland" (76).

Friday, February 20, 2009

當魏海敏遇見歐蘭朵

20090214 聽《歐蘭朵》講座後記
[補上錄音檔版]

為了宣傳 2/21 至 3/1 將在國家戲劇院演出的《歐蘭朵》,於情人節當天,所謂的「後現代典雅女性」張小虹老師和獨挑大樑的女主角「梅派傳人一代女伶」魏海敏在誠品敦南一樓大廳進行了一場深刻有趣的對談。

原本哪,我對於 Robert Wilson 和魏海敏的合作,抱持著觀望的存疑態度。首先,我不知道一位西方的導演,該如何去指導受京劇訓練的東方身體;我也不確定一位東方的傳統演員,該如何去揣摩逼近吳爾芙悠遊魔幻的筆下那位難以一言以蔽之的歐蘭朵。而且,好難想像,一個空蕩的舞台,一位孤單的演員,究竟該如何表達出四百年的時空流轉,如何用舞台的語彙擬仿吳爾芙在每個時代所使用的不同筆觸,等等等等。

我心中的疑問,其實小虹老師都有提出來。只是啊,她和魏海敏有一點點雞同鴨講。一位問得很好,一位答得很棒,卻始終沒能搭上線。讓我不禁想像,排戲過程中,羅伯威爾森和魏海敏之間的溝通,是否也是這個樣兒?(笑)

不過,雖然魏海敏始終沒有解答我心裡的疑問,她履次大方(或愛現?)的示範演出,的確讓我感受到她的身體和聲音的戲劇張力。而她令人摒息的即興演出,也間接地解開了我的疑慮(我原本好害怕花了一千塊買的票白費掉啊!)。看完她的示範後,我悠悠轉頭跟大堡說,除了魏海敏之外,我想不到任何一位台灣的當代演員有辦法駕馭國家劇院的舞台,也想不到任何一個演員的肢體,能夠像她的這般渾身是戲。

以下有四個錄音檔,第一個檔案,是魏海敏示範演出歐蘭朵時,她是如何跳脫京劇的唱腔,用新的聲音表現方式去呈現詞意。她自己創作出來的聲線,聽來很悠遠,讓人來人往的敦南誠品一樓大廳氣氛完全為之凝結,不知道聽錄音檔有沒有辦法感受到?



第二個檔案,則是她示範在念沒有押韻的「普通話」台詞時,如何利用聲音的高低強弱,營造氣氛,傳遞情感,也是非常厲害!



接下來的兩個錄音檔,一為小虹老師的提問:



二則是魏海敏的答覆:



雖然這次問與答仍然像前幾題一樣,兩人有點自說自話(應該說是魏海敏太愛自我推銷了,所以也不太管別人問什麼,她便自顧自地表演了起來,非常可愛!)但是魏海敏這次的回答中,一人分飾兩角,演出了歐蘭朵晉見伊莉莎白女王一幕。

我原來就好喜歡吳爾芙形容女王的手那一段,改編為劇本後,王安祈填的詞既傳神又達意,意象鮮明,韻律鏗鏘,而魏海敏演來,則完全令人目不轉睛。一下子她的手是女王的手,口中台詞卻是歐蘭朵在描述女王的手之象徵意義,然後女王的手撫上歐蘭朵的臉,歐蘭朵對女王說了賀詞;一下子她搖身一變,壓低嗓音告訴觀眾她是女王,一下子她又拔高嗓子,變回歐蘭朵。

看到這裡,驚奇地發現魏海敏的分飾兩角,竟是動作和台詞的分裂!她口中說的和身體演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角色!這樣巧思和功力,讓人歎為觀止,無限驚喜!可惜錄音檔無法捕捉她的手部動作,否則一定更精彩。

啊!好期待二月二十八日的演出。

耕耘雅典娜之園:畢生追求之途

 
離開高雄的前一天,我利用下午的時間,回中山外文問候嚴重感冒的玉珍老師,並向她道別,也終於和 Serena 實現了我們延期了一年的聚餐之約。出門赴約前,忽然想到羅庭瑤老師前一晚的親切來信,一封美到我不知該怎麼回的信。捧起在玄關懶洋洋曬日光浴的貓頭鷹小盆栽,我打算以它為禮,聊表謝意。

抵達中山時,距我和 Serena 見面的時間還有幾分鐘,於是,我坐在新設的紫色佈告欄前,遙對著海景,速速寫了一張小紙條,簡略地介紹了盆栽的來歷和照料方式,並且在最後附註:

雅典娜的鳥兒,洪水後的綠意:真是適合新學期的自我勉勵:)

書罷擱筆,我還暗自得意;雖然沒有老師那般絢麗文采,我卻仍有一些可以賣弄的小機小智(吐舌)。

開學後兩天,接到羅老師的來信,信中的字字句句依然溫暖貼心,意象飛揚不說,用典之精妙更令人稱奇。(收到這樣的信,究竟以怎麼樣的語言為文回報呢?能不能把它當成一篇優美的英文散文,純欣賞就好了?我連寫評論都不想~笑)

老師逗趣地將盆栽命名為 The Garden of Athena,說這倣效 The Garden of Venus 的小花園,雖然迷你,卻仍有 "rejuvenating" 之功效:) 爾後問候到我在台大的研究生生活,老師還將心智的養成也比喻成雅典娜的花園。他的話太難重述,只能引用在這裡:

And what about your work there at NTU?

 Hang in there, young lady, for the first year is supposed to be tough in some out-of-the-blue manner in a good program, in any good program at all.

Whatever the chances of good lectures or goodly hard work, there are the texts to depend upon. Good texts betray no one; humans on the other hand certainly do sometimes. Given time, however, large minds grow, and as it grows, one's own garden gets built too. Sustainable job it is, don't you think, this business about "doing graduate-school work"? When it aspires to be "sustainable," well, time does the work better than the talent. And by "time" I mean a long long duration of it! So allow the schedule to dictate your work till you can, well, till you can take your time.

這又是一個好奇妙的經驗。不像歐修還偷偷接收到我的求救信號,上台北念書後,我的的確確是沒有和羅老師聯絡啊!但是老師信中所言,卻字字又都像是在回覆我放在心中未曾寄出的信一般。也許是我們都有過類似的掙扎吧。只是程度或輕或重,調適的時間或長或短,各有不同罷了。

小小的一個貓頭鷹盆栽,讓送的人和收的人都如此開心,真是好玩。我喜歡老師為它取的名字,也喜歡以它做的比喻。

我也好喜歡讀書讀到不知今夕何夕,掩卷抬頭,就忽然撞見一片綠意的驚喜。只是,我自律工夫不足,以致遲遲不敢照顧嬌嫩的綠色小生命;先將雅典娜的智慧之園打理好,似乎才是要務。不過,也許,也許這兩件事,原是同一種工夫?

今天在明報月刊為余光中老師製作的專刊中,我讀到陳芳明在最近才出版的《余光中六十年詩選》中,描述余老師六十年逐詩生涯的一段文字,文字雖平實,卻莫名地觸動我,我怔怔地反覆讀了幾次,不覺熱淚盈睫:

他對詩神的緊跟不捨,也許沒有一位前輩、同輩、後輩足堪比擬。何其漫長的逐詩生涯,從此刻回首最初起點,幾乎看不見路的盡頭。出發之前,如果預見注定要畢生追求,任誰都會望途怯步。年輕時,余光中就已決心遠行,對文字藝術頗具信心。

如果文學研究將是我畢生追求之途,我自問雖難有余老師在創作上的成就,卻願自許能有他窮盡六十年生涯緊跟不捨的熱情與毅力。如果未來在途中,還會因任何疑慮再度駐足,我期望那時的停駐,將不會再是退怯不前的猶豫躊躇,而是時時修正每一腳步的反省態度。

寫到這裡,或許我該去好好休息,以應付明天還要耙梳鬆土以便開始播種的雅典娜之園。笑。
 

Saturday, February 14, 2009

在百貨公司裡鬼打牆

搜索去年在台北各家新光三越週年慶之採購記憶,
小虹老師此文中那算計來算計去的心機女生,豈不就是鄰家營?!

比如黃它它就絕對不會想到買了四千五的大衣後,
再加瓶隔離乳或卸妝油就可以滿五千送五百;
(我爸應該不會看到這篇文章吧!?這是虛構場景噢把比~)
或是要求專櫃小姐將六千元的發票拆成兩張打,
五千元那張先去兌換五百元禮券,再回來結那剩下的一千元,
當場省下五百元不說,還不必再去另外消費,
多花個不必要的兩三千塊只為了用掉那五百塊的抵用券。
(這就是真實故事了,我真的很精打細算吧!)

不過,我也早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自知」。
尤其是在採購回家,敲著算盤,盤點清算一日支出之時,
更是會痛咬下唇,告訴自己該就此打住。

花越多,才能省越多!
這真是百貨公司週年慶算計心機美眉的狡計。

而我就是那個,打著精明旗幟,
卻自願走進這個陷阱裡的忙碌/盲目消費者。

自己被自己算計。

------
加法與減法/張小虹
中國時報三少四壯集
2006/11/22

資本主義商品消費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讓我們連最簡單的加減乘除都不會。

有一回逛街,遇上一個平價品牌在打折,便認真挑了兩件基本款的上衣,排隊付帳。輪到我時,專櫃小姐說「兩件八折,三件五折」,一時沒會過意來的我,直覺反問到「有差別嗎?」。專櫃小姐嫣然一笑,把我的簡單問句,當成了修辭問句,沒有回答。我卻傻傻站在那裡,花了一分多鐘的時間,才在心裡把帳面盤算清楚。對呀,只有傻瓜才會買兩件而不是買三件,因為買三件不僅比買兩件多出一件衣服,買三件的錢還比買兩件的錢要少。

對呀,付更少的錢還平白多出一件衣服,何樂而不為。拎著三件衣服走出專櫃的我,還是乖乖服膺了資本主義的商品促銷邏輯。這個邏輯在表面上是理性運作的極致, 這個邏輯在私底下卻是以擊潰理性為真正的操作原則。本來可以什麼都不買的,打折卻讓人見獵心喜,本來可以只買一件的,但算算看一件九折,兩件八折,既是基本款,早晚用得著,何不就買上兩件。本來兩件就足夠了,但買三件比兩件還便宜,為何不再多挑一件。而已然被這樣的「算計」攪得七葷八素的消費者,即使順利 走出了這個專櫃,很快就會淪陷在另一個專櫃裡。

但究竟是誰在算計?誰在被算計?每到年終歲末,台北各大百貨公司相繼推出週年慶的促銷活動,彼此加碼競爭拼人氣,而消費者似乎成為這一波波割喉大戰的漁翁得力者。台北的「桃花癲」不在春季在秋季,消費大眾前仆後繼,刷卡「賺」銀行的利息,「賺」紅利基點,「賺」贈品,「賺」滿千送百。資本主義不僅改變我們的生活形態,資 本主義也改變我們的心智結構,而「理性算性」的反面就是徹底的非理性,所有的過度過量與過剩。「清教倫理」與「浪漫倫理」乃一體兩面,前者累積,後者花費,但卻共同落實在當前資本主義「刷得越多賺得越多」的口號之中。「卡神」與「卡奴」乃一體兩面,前者成功,後者失敗,但卻服膺相同的資本主義「理性算 計」,以相同的「過度」呈現資本主義商品消費的徵候。

但千萬別以為我這番理性分析,就可以逃得過週年慶佈下的天羅地網。本來只是要去誠品信義店買書的,本來只是順便繞道新光三越A4館地下超市買日本漬物的,但當第一個 「天冷了,該上二樓買玫瑰手霜」的念頭跑進來時,一切就不可收拾了。買了玫瑰手霜,也買了玫瑰水,因為手霜和玫瑰水在一起做促銷活動。既然有了兩千多元的 發票,就決定乾脆再下樓買歐白芷的洗髮精潤髮乳,反正這是日常生活消耗品,不如趁週年慶時買較划算。而買完洗髮精潤髮乳後,想想只差幾百元就可以滿五千送 五百了,就乾脆再買了一個粉餅補貨。湊足了六千多元發票上樓換完禮卷,就直接下到一樓鞋區買鞋,打折再加上這次和上次累積的禮卷,一雙鞋買下來,才兩千多 元。這下總算可以功成身退了嗎?不,這兩千多的發票,加上剛才還剩下一千多的發票,只要再買上一罐卸妝油,不就又可以滿五千送五百了嗎。理性成了一條遊絲 和亂絮的編織,百貨公司裡滿是和我一樣失魂落魄的消費者,遺落了一地的加減乘除。

打折是減法,禮卷是減法,紅利是減法,贈品是減法,一路減下去,實際的消費「單品」金額當然變少,當然划算。但滿千是加法,滿額贈品是加法,累積記點是加法,一路加上去,實際的消費「總額」當然變多。而更可怕的是,這樣的加減法本身太容易形成一個惡性循環,在減法的理性盤算中,我們隨時跌落加法的貪得無 厭,為了再一次執行減法,就必須再一次進入加法的新循環。「滿千送百」是百貨公司週年慶的整人遊戲,省錢需要花錢,花錢才能省錢,赤裸展現資本主義理性消 費的非理性邏輯。但這種拘拘束束的喜樂,這種因陋就簡的幸福,或許正是資本主義最細緻、最深沉的操作。

我徹頭徹尾不是一個反消費論者,只是相信,所有能夠給予我們天堂的,一定也能夠給予我們地獄。

Wednesday, January 14, 2009

Every Year Counts

  


A day is a step, a year is a tango.
A day is a tourist, a year is a traveler.
A day is a chance encounter, a year says love.
A day is frustration, a year is a melody.

A day is a lump of clay,
 a year is a whatever you want it to be.

A day is a thought, a year is a philosophy.
Every year counts. Glenfiddich.

好喜歡這支廣告:) 說給未來一年的自己聽。

Monday, January 12, 2009

Wish Me Luck

  
關於我的 Woolf paper,
no more 加油。我已經太努力了:
寫到第十三頁還沒討論完。

All I need is a little luck。

除了時間非常不夠
進度仍如龜爬之外,
截至目前為止,
我對自己寫的東西還算滿意。

九死一生之後,
好像任督二脈被打通似地,
思路也比較清晰了。

很好很好。

Monday, November 10, 2008

Politically Minded

is what i've recentely become.

war, injustice, remedy, conscience
    etc, etc, etc

想著這些大事情
我的小腦袋
有點累

Saturday, November 8, 2008

What a Name Can Tell You

  
      ME

My name begins and ends in e,
long ones, short ones,
I've got both epsilon and eta.
In my proper name,
the e's outnumber all other letters.

Breathing, breathing, breathing. Vie.

------
excerpt from Elizabeth Meese's writing about her initials.

Tuesday, November 4, 2008

Epistolary Desire

  
From Leslie Kathleen Hankins, Orlando: "A Precipice Marked V" Between "A Miracle of Discretion" and "Lovemaking Unbelievable: Indiscretions Incredible"

Vita's introduction to Passenger to Teheran theorizes about epistolary desire, telling what is wrong with letters and how to write and read them, focusing on their role in stimulating and fulfilling desire.

Arguing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intrinsically wrong about letters," she notes that "they are not instantaneous" and that "they do not arrive often enough." Her descriptions of letters teasingly suggest lovemaking and multiple orgasms: "A letter which has been passionately awaited should be immediately supplemented by another one, to counteract the feelings of flatness that comes upon us when the agonizing delights of anticipation have been replaced by the colder flood of fulfillment" (Passenger 9-10).


From Vita Sackville-West, Passenger to Teheran

For weeks we have waited; every day has dawned in hope (except Sunday, and that is a day to be blacked out of the calendar); it may have waned in disappointment, but the morrow will soon be here, and who knows what to-morrow’s post may not bring? Then at last it comes; is torn open; devoured;-and all is over. It is gone in a flash, and it has not sufficed to feed our hunger.

For a letter, by its arrival, defrauds us of a whole secret region of our existence, the only region indeed in which the true pleasure of life may be tasted, the region of imagination, creative and protean, the clouds and beautiful shapes of whose heaven are destroyed by the wind of reality. For observe, that to hope for Paradise is to live in Paradise, a very different thing from actually getting there. (Passenger 10)


Wild geese in flight:
 multiple "Vs" in the sky
 = V(irginia) W(oolf) signature
 = V(irginia) and V(ita) 
 = proposal of elopement

好玩好玩:D

Friday, October 24, 2008

Time to Move On

  
整理東西的時候,發現了這篇感言。
其實與其說這是我 Sula paper 的寫作感言
不如說是我與淑麗老師一年師生的銘誌
或是我個人至今寫作的心路掙扎歷程。

事隔半年,我的 writer's block 仍然穩穩地擋在眼前,
卻已經沒有一位老師可以容許我耍賴陪我瞎扯了。

it's time to move on
我知道

我必須長大。

------

謹將這篇論文,以及我心中最深的感謝獻給我的恩師
      ──張淑麗老師

  有幸成為淑麗老師的學生,是在三年級的作文和美史課。但是記憶中,第一次見到淑麗老師其實並不是在課堂上。那時在主任辦公室外頭,我舉起了手,卻一時不知是該先想好台詞,或是直接敲了門再說。心裡千頭萬緒激烈交戰時,淑麗老師正好從旁經過。我不會忘記,老師邊走邊回頭笑著說:「趕快敲門進去啊,怕什麼?」然後也不看我究竟要做什麼,轉身就走了,十分瀟灑。

  這奇妙的初次會面,彷彿是日後我倆師生情緣的縮影。這兩年,我從一個用中文寫詩的孩子,長成一個以英語為文的大人;書寫這件事,也逐漸從玩耍跳舞收斂為正經走路。以前想說什麼,思緒再如何混亂,只要抓住韻腳,每行脫軌的心情就能站得安心牢靠;現在的我,卻因為書寫和思考模式的轉變,好像回到重新學步的最初,每一步都踏得那麼辛苦。可是,每當我擔心跌倒,而躊躇駐足或感到挫敗灰心時,淑麗老師的那聲提醒,永遠都是支持我繼續走下去的最大力量。

  我要謝謝老師無盡的耐心和愛心,包容我的耍賴撒嬌,包容我的緩步前進,包容我的言不及義。好幾個晚上,老師都曾因我的任性,而必須陪我東扯西聊,或熬夜趕稿。老師的不忍責備,我的心虛慚愧,老師的無償愛護,我的無以回報。

  老師已離開中山近一年,我也即將從這個有海風夕陽和猴子的校園畢業,心中的無限惆悵,難以言喻。好幾次,在不同的場合,我總會不自覺想起老師。讀到歷史,會想起老師形容我們這群小人物苦中作樂的任性;春天來了,會想起老師說要在走廊或課堂上跳舞的浪漫提議。曾經也想過要繼續追隨老師,繼續在台下含淚聽課,繼續在課後腦力激盪。不過,我最後仍然選擇出去闖一闖,好掂一掂這幾年自己究竟有何成長,好試一試靠我的雙腳能夠帶我到達什麼樣的地方。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這次的分別,只是一個里程碑,並非旅程的終點。我將帶著老師給我的珍貴紀念品離開,學習老師的瀟灑。等我回來那天,相信我一定能夠篤定地告訴老師「真好玩!哪有什麼好怕的!?」

嘉瑩 九十七年四月二日於右岸

Tuesday, September 16, 2008

sense, nonsense, commonsense

「我希望大家常常不務正業」
今天小虹帽在課堂上這樣鼓勵大家
因為不務正業才可能有更廣的視野
真正開始做起正業,也才可以覺得更開心

以前玉珍老師看我經常三頭六臂地瞎忙
曾經來信殷切囑咐說
假如我已決定志在學術,能專注一心,進步幅度會更大
如此忠言,如雷貫耳
為此,曾經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和賴皮芃討論這件事
我也履次反省自己
無奈死個性不改,罪惡感歸罪惡感,危機意識歸危機意識
到了下一次,有了有趣的雜務找上門來
我還是無法拒絕,依然故我地在路邊採採小花小草
忘了此行有更重要的目標在前頭
天真瀾漫地說服自己,相較於目的地
路上的風景也是旅程重要的收穫之一

今天忽而在教室裡
聽見一位可以說是陌生的老師
鼓勵我去不務正業
還將它說成如此美好的事
再一次的意氣相投 (我是指繼幸福桂圓核桃糕之後)
豈不令我傾倒並且暗自下定決心要一輩子喜歡這個人

「身為一個研究生」她還說
「應該要在生活中盡量 expose yourself to
 各種學術研討及藝文活動
 去感受自己的無知及脆弱
 並且把 research 變成自己的生活方式」

一整堂課上來,經常看到坐在我正對面的她揚著嘴角
微微往右上方,光的方向看,極盡夢幻地說出一些如
「對學術產生絕對的喜愛和無可救治的上癮」
這樣 quotable 以及浪漫至極的話

難怪蓬頭會說她的背後好像有一道光環
我是覺得她整個人都發著光
因為對文學的喜愛以及對未完成的無限可能的期待

第二天上課,出門的時間真的很難控制
於是我又變成開門的那一個
坐在老師正對面真的很令人害羞
一方面是因為她問了好多吳爾芙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
另一方面是我怕自己的花痴笑容和變態心思會被老師盯出來

我深深懷疑她是不是個天秤座水瓶座或處女座的人
有一天我一定要問她

Tuesday, June 10, 2008

* D R E A M QUOTES

I dream my painting,
and then
I paint my dream.

Vincent Van Gogh (1853 - 1890)


Had I the heavens' embroidered cloths,
Enwrought with golden and silver light,
The blue and the dim and the dark cloths
Of night and light and the half-light,
I would spread the cloths under your feet:
But I, being poor, have only my dreams;

I hav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
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

W. B. Yeats (1865 - 1939)


You see things as they are and ask, "Why?"
I dream things as they never were
and ask,
"Why not?"

George Bernard Shaw (1856 - 1950)


Twenty years from now,
you will be more disappointed
by the things you didn't do
than by the things you did.
So throw off the bowlines.

Explore. Dream. Discover.

Mark Twain (1835 - 1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