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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19, 2009

[性別、都市與文化] 第十一週閱讀心得

 
  本週閱讀的兩篇文章探討的都是跨國女性家務移工,Nicole Constable 彙整了許多令人聞之心酸的案例,讓世人看見菲律賓女傭在香港家庭中工作時遭受的剝削,以及種種不人道待遇和嚴苛規定;藍佩嘉則分析台灣社會,尤其是仲介業者,是如何利用刻板印象,將來自菲律賓、越南和印尼的移工「本質化」、「種族化」為某種類型的女傭,創造出一種「階層化」的種族他者,並從招募、訓練至包裝行銷都刻意打造出迎合雇主期待的「理想女傭」形象,供缺乏雇傭經驗和資訊的雇主選購。

  Constable 的文章,解構了「家務並非勞動」的迷思,在家庭空間裡頭的勞動,正因工作和休閒的空間重疊、混淆,當雇主指責女傭在家有很多時間休息摸魚的同時,女傭其實常是工作超時,從睜開眼到闔上眼這段時間,她無時無刻都在待命工作。Constable 也揭穿了將女傭視為「家庭的一份子」這個修辭不但消解雇主與女傭間不平等的權力關係,反而正當化雇主對女傭的高壓管制和無盡剝削:女傭作為家庭的一份子,並不表示她能夠擁有和一家之長父母親同等的地位,相反地,因為她的性別,她被視為理所當然要為家庭鞠躬盡粹的煮飯掃地婆,因為她的種族,她常被當作家中年幼不懂事的女兒,需要家長的管束與教導。

  藍佩嘉的文章首先說明移民是如何被各種論述形塑為「種族化的他者」,將某些刻板印象與某種族的人作「本質化」的連結。接著,為了說明「種族化」的過程不只會製造出自我/他者的二分,更會製造出異質的、複數的各類型「種族他者」,她又提出「階層化的他者化」概念,試探種族他者之間更細緻複雜的區隔是因何,被誰製造出來的。

  於是,藍佩嘉強調「外籍人士」和「外勞」之於台灣人雖然都是種族他者,但是無論是政府法令或大眾論述都再針對這兩者作了階級上的區分。她指出,同樣都是來台工作的外籍人士,歐美白領階級人士卻不會被稱為「外勞」,在大眾輿論與想像中,外勞這個標籤其實是被污名化的,它帶有下層階級的預設以及種族歧視。接著,藍佩嘉進一步分析、批判仲介業者如何玩弄台灣雇主對外傭有限的知識,操縱現存的種族刻板印象,進而「階層化」種族他者,製造出「聰明但搞怪」的菲傭形象以及「笨而聽話」的印傭形象,用以推銷能賺取較多仲介費的印傭,以圖牟利。

  老實說,除了簡扼地整理這兩篇文章概要之外,我不知道還能多說什麼。尤其是 Constable 的文章,看得我整個人愁雲慘霧。邊讀,邊作筆記,筆記上常寫道「好可憐,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下去了:(」我瞭解 Constable 的用意是要我們正視法網未及之處有一群有如影子般的跨國女性家務移工正默默承受不平等的待遇,正默默咬牙不分日夜地工作攢錢,其中之苦,恐怕是我們難以預知,也難以想像的。而 Constable 除了描寫她們慘淡的生活之外,也突顯出她們在層層壓制與剝削情況下,偶發的主動協商與算計之能動力。

  然而,坐在圖書館、咖啡店裡,我斷斷續續地讀著這群女性的苦難史,卻什麼也不能做......。想到這裡,就非常非常氣餒。我閱讀,我難過,我自省,然後我又回頭去作自己的事情:上網,吃飯,睡覺。日復一日。

  讀了別人的故事之後,我為自己享有的一切優勢感到不安,我為自己依然必須在這個並不完美的世界汲汲營營地佔有一席之地感到羞愧,我為自己流下的眼淚感到自卑:除了又脆弱又微薄的同情,我還能給予什麼?雖然我不曾懷疑我的所學所為終將有所貢獻,這些學術倫理上的自我懷疑,卻不曾一日遠離。學期越近尾聲,感覺越深。大概和我們看的東西有關吧。

唉。


5/20 閱讀文章:

Constable, Nicole. "Filipina Workers in Hong Kong Homes: Household Rules and Regulations." Nannies, Maids, and Sex Workers in the New Economy. New York: Metropolitan, 115-141.

藍佩嘉,〈階層化的他者:家務移工的招募、訓練與種族化〉,《臺灣社會學刊》第 34 期,頁 1-57。
 

* 內文有 New Moon 大雷,不喜者請快速跳過。

 
沒有想料到我竟然也吃言情小說這一招!

Twilight Saga 的有聲書一共有四集,
上星期三開始聽之後,由於現在家裡只剩我一個,
每天運動和通車以及吃飯的時間很多,
「閱聽」的進度神速,現在已經聽到第二集 a.k.a New Moon 了。



早知道就不要聽了啦!!!(大吼)

Edward 竟然在我昨晚睡前離開了!!!!!!
害我睡也睡不著,可是又不能繼續聽下去。

重點是,現在第二集我已經聽了五個小時了,
但整個重點完全都是 Jacob Black 啊!
雖然我個人很喜歡他,早在他於第二集搖身一變,
被作者扶為正宮之前,我挺喜歡這小子的了,
(我真的對印地安人深邃遙遠的眼神有奇怪的偏好)
但是故事的重心都不見了啊?!?!

Side notes:作者真的很偏愛 Jacob。
如果說第一集我們一直聽到 Bella 對 Edward 無懈可擊的才貌
不停發出嘖嘖的讚嘆聲和花痴貌,
那第二集被捧上天的對象就變成 Jacob 了。

看看 Bella 是怎麼形容他的:

"Like an earthbound sun, whenever someone was within his gravitational pull, Jacob warmed them" (145).

我萬萬沒有想到 New Moon 竟然是這樣的情境:
the darkest day of the month, with no moon in the sky......
我以為新月是很浪漫的啊!(從月牙兒的優美弧線判斷)

"I was like a lost moon-my planet destroyed in some cataclysmic, disaster-movie scenario of desolation-that continued, nevertheless, to circle in a tight little orbit around the empty space left behind, ignoring the laws of gravity."
 by Bella Swan, four months after Edward left her (201)

Stephenie Meyers 極度煽情地用了衛星繞地球的比喻,
多年來的文學訓練,仍然不敵我心中的兒女情長,
即使知道這樣的明喻和類比有多陳腔濫調,
我仍然停下筷子,被賺走了幾滴熱淚!(不甘心地咬下唇)


現在他們每個人都生病了,急性腸胃炎一_一
好不堪的一個病...... 但是 Jacob 好像得的是更嚴重的病,
嚴重到他爸 Billy 又開始變得怪怪的,
像當初 Bella 和 Edward 剛在一起時那樣,
好像錯全在 Bella 身上......


我聽到有點停不下來,太想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可是又不能這樣繼續下去......
(對於自己的欲罷不能感到很不甘心!)

於是我決心自己炸自己。
去官網查查看後面發生什麼事。


反正越看越覺得......
這真的是 YA 小說,沒什麼了不起的。


結果,不出我所料......

Jacob Black is a werewolf......

Can this be more predictable!!??

And Edward Cullen, everyone's favorite, will return,
when it is time. (probably at the very end of this novel i think...)
(you know, as a marketing strategy...)


好煩喏我又想要知道後面發生什麼事情,
可是又覺得作者的文筆其實沒有那麼好,
故事格局也越來越小,讓我很氣自己如此無法自拔!!!

i am only human... /_______\

氣死了氣死了。

回來寫功課!

Bella: What a stupid lamb...
Edward: What a sick, masochistic lion...

還是喜歡第一集:)
   

Wednesday, May 13, 2009

[性別、都市與文化] 第十週閱讀心得

 
  近來針對全球化經濟與社會的討論很多,其中「跨界」、「流動」、「自由」、「有效率」是經常與「無國界」、「無時差」的跨國金融企業連結在一起的意象:資本與勞力的流動打破國與國之間的疆界;國家政策不應干預市場自由貿易競爭,導致全球/跨國組織的力量凌駕國家;電子商業與電訊通信的發展,使得交易與人際溝通皆得以跨越時空同步進行……等等。

  本週閱讀的主題是性別、階級與全球城市。Saskia Sassen指出,關於全球化的主流論述,總是以金融產業為範疇,以全球經濟指揮中心為軸心,以高階管理人或技術菁英為焦點,並以全球化的「結果」為重。這樣的敘事觀點忽略了在經濟全球化的「過程」中,造就人們引以為傲之輝煌經濟成果的功臣,除了這些享有高薪的肥貓之外,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移工。這些移工多來自貧窮的第三世界國家,他們或是自願或是被迫,離鄉背景的他們到全球城市討生活,不僅求自身溫飽,也求能讓家人過好日子,並替負債累累的原生國國國庫增加點收入。他們負擔了所有全球城市裡不減反增的低技能勞動,舉凡家務、代工、清潔、甚至賣淫或嫁為人妻負責生育:全球城市的運作,從最私密的家庭到最公眾的辦公大樓,無不仰賴這些支薪微薄的移工。然而,光亮潔淨的摩天大樓使人目眩,動輒兆億的金融金字使人神迷,眾人目光往往受衣著光鮮的企業領導人吸引,而看不見在這背後,無數「隱形」移工的掙扎求生,和血汗勞動。

  全球城市是一艘巨大的鐵達尼號,她是科技與文明的結晶,在汪洋中優雅、迅速地破浪前進。舺舨下那群宛如在煉獄揮汗工作的船員,只有在傑克和蘿絲踰越了所有規範時,才得以被看見。

  本週的三篇文章從難入易,由深入淺,但都同樣將焦點放在全球化過程中的「活動者 (actor)」上,並以「全球城市 (global city)」為分析對象,突顯全球經濟的生產過程與全球化所仰賴的地理物質條件,一方面使得「全球化」這個概念不再抽象,另一方面也解構了全球化的迷思。

  在「Introduction: Who’s City is It? Globalization and the Formation of New Claims」裡,Sassen 的立論為其他兩篇文章奠定了很紮實的基礎。她強調若我們只重視(以金融、資訊為首的)產業之產出,只看見資金與資訊在國際間快速交換與「跨界 (border-crossing)」,那麼,我們對全球化的認識肯定有所欠缺與偏頗。她提出了全球城市的概念,讓我們看到全球化、無國界的經濟運作,全奠基於地球上某幾個策略地點,全球城市其實是一種「新的地理中心 (new geography of centrality)」,而它同時創造出了新的邊埵地帶,而非消弭既有疆界或中央/邊緣之對立。將觀察與討論聚焦於城市的好處在於它允許我們注意到企業人才和硬體建設的「地域集中性 (placeboundedness)」,並且看見全球化經濟的生產過程及其中的低階活動者,讓我們了解全球城市並非僅屬跨國企業(家)所有,也非由他們一手打造出來的,進而得以將基本但重要權利還諸全球城市中隱形的活動者。

  於是,在「Global Cities and Survival Circuits」中,Sassen 進一步探討全球化經濟體系中由女性活動者組成的「生存迴路 (survival circuits)」之貢獻。她研究觀察的對象包含了低階勞工(工廠女工、清潔工、女傭)以及性工作者(妓女、郵購新娘),Sassen 認為雖然這些跨國女性勞動者的生平背景、移民動機以及經驗遭遇各異,她們遭受的不平等對待或獲得的權力也各有不同,但是她們的故事都是我們熟知的全球化敘事的另一面,必須獲得再現、重視及討論。她特別選擇「circuits」一詞也是為了強調文中所舉的例子並非零散的個人故事,跨國女性勞動者同時受全球化經濟所害又對它有所貢獻這件事,早已是個體制化的事實。

  Petra Weyland 在「Gendered Lives in Global Spaces」裡除了探討全球化空間中的性別角色外,還帶入了階級以及種族的面向,以跨國企業高階主管之妻與外籍女傭為例,討論全球化城市的家庭空間裡頭,不同階級、種族的女性勞動者,一方面突顯她們對全球經濟發展的貢獻,一方面突顯存在於她們之間的衝突與張力。Weyland 提到男性主管喜歡帶生意夥伴回家應酬、談生意,他的妻子和女傭必須將家打點得十分體面、令人驚豔,使得私密的家庭空間因而變成了一種工作場域的延伸。有趣的是,即使男性主管不把生意帶回家,Weyland 在文章一開頭就告訴我們:全球城市的家庭空間早已是個工作場域了,不僅是主管之妻得謹守本份,待在家中打點家務、照顧孩子,還有些家務工作是支薪的方式,「外包」給聘僱的女傭或褓母負責。

  這讓我想到 Virginia Woolf 在造訪 Thomas Carlyle 的故居後寫下的文章。當其他的遊客都滿懷敬慕之心遊歷 Carlyle 維多利亞式的居所時,Woolf 注意到的是照料這座高達三層樓之家的辛勞。當時尚無自來水系統,更沒有熱水器,看見一樓的爐灶和汲水器,Woolf 想像年邁的 Carlyle 要洗熱水澡時,他的夫人或女傭必須由一樓的水井汲水,將水放到灶上加熱,再一盆盆端到三樓,一盆盆加到大的洗澡桶裡。她也想像女人們成天在偌大的家中與灰塵搏鬥的苦悶。「要是 Carlyle 夫人不必成天清理家裡或汲水上樓的話,Carlyle 夫人就不會是如今的 Carlyle 夫人」Woolf 如是說。

  就像 Woolf 極為有名的故事──〈莎士比亞的姊妹〉──Sassen 和 Weyland 文章書寫的是全球城市中跨國女性移工、跨國企業主管之妻、家中幫傭等人的故事。她們的故事對我們來說是陌生的,於是我們必須去思考為何之前未曾聽過她們的故事,她們的人生常看來是極度淒慘的,於是我們必須去審視是什麼制度和權力結構使得她們的人生蒙上一層陰影。本週的文章理論基礎不多,批判的力道也沒有很強(尤其是最後一篇),不過它們重新挖掘出被遺忘被忽略的故事,讓故事中主角以及她們的人生重見光明的同時,除了引起旁人的關注,對於她們也是一種賦權。


5/13 閱讀文章:

Sassen, Saskia. "Introduction: Whose City Is It? Globalization and the Formation of New Claims." Globa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 Essays on the New Mobility of People and Money. New York: News P, 1998. xix-xxxvi.

---. "Global Cities and Survival Circuits." Global Women: Nannies, Maids, and Sex Workers in the New Economy. Eds. Barbara Ehrenreich and Arlie Russel Hochshild. New York: Henry Holt, 2002. 254-74.

Weyland, Petra. "Gendered Lives in Global Spaces." Space, Culture and Power: New Identities in Globalizing Cities. Eds. Ayse Oncu and Petra Weyland. London: Zed, 1997. 82-97.

Monday, May 11, 2009

I Had the Luck

 
I had the luck to befriend an extraordinary person:
She is both an Intro Queen and an Info Queen.

She can always surprise me and impress me
with her random profundity and intermittent wisdom.

She can always entertain me and make me happy
with her constant humor and incessant witticism.

And the latter, more than anything,
is what makes me realize my sheer luck.

Traveling with Virginia Woolf


Am I not burdened? The last little donkey in the long caravanserai crossing the desrt? Burdened with bales roughly bound with thongs? my memories, my possessions. What the past laid on my back; saying little donkey, kneel down, kneel down. Fill your paniers. Then rise up, little donkey, and go your way, burdened, with litter, possessions, dust and jewels, till the heels blister and the hoofs crack . . .
-Virginia Woolf, Between the Acts.
關於旅行,還有沒有比這個更可怕的隱喻?
這段引文的一字一句,都把我的心像抹布一樣
狠狠地擰。

Bewteen the Acts 是 VW 自殺前一個月寫成的書。 
不知道五十九歲的她,當時心裡想些什麼?
不知道她馱著的行囊,有多沉,裡頭的記憶,有多重,
馱了四十六年,怎能腰不彎,蹄不裂?

我無法想像。
只能感覺死亡的陰影襲捲而來,
這是不是十三歲的她崩潰前的畫面?

我無法想像。
只能停下來,默默哭了幾分鐘。
好心疼好心疼。


其實我還沒看 Between the Acts
這句話是最近在看一本名叫《和吳爾芙一塊兒旅行》的書中讀到的。

幸好這樣黑暗的文字,在本書中,絕無僅有,
幸好在真實人生中,VW 非常享受旅行,熱愛到處亂走:
否則我不曉得在書看完前我究竟要停下來拭淚幾次。

當時搭飛機旅行太奢侈,坐船又令 VW 不耐 (雖然她喜歡大海),
以火車和汽車代步,自由自在的感覺,最得她意。
當然,散步、閒逛,以雙腳探索城市,還是她最愛的旅遊方式。

本書的編者 Jan Morris 如是說。

編者非常可愛,她的引言是這麼寫的:

The Editor
dedicates
her small part in this book
gratefully and affectionately
to
THE AUTHOR


她對 VW 的喜愛和感激之心,
怎麼可以表露得如此坦白直率!

我有一天也要寫一本書。
也要這樣獻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