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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13, 2009

[性別、都市與文化] 第十週閱讀心得

 
  近來針對全球化經濟與社會的討論很多,其中「跨界」、「流動」、「自由」、「有效率」是經常與「無國界」、「無時差」的跨國金融企業連結在一起的意象:資本與勞力的流動打破國與國之間的疆界;國家政策不應干預市場自由貿易競爭,導致全球/跨國組織的力量凌駕國家;電子商業與電訊通信的發展,使得交易與人際溝通皆得以跨越時空同步進行……等等。

  本週閱讀的主題是性別、階級與全球城市。Saskia Sassen指出,關於全球化的主流論述,總是以金融產業為範疇,以全球經濟指揮中心為軸心,以高階管理人或技術菁英為焦點,並以全球化的「結果」為重。這樣的敘事觀點忽略了在經濟全球化的「過程」中,造就人們引以為傲之輝煌經濟成果的功臣,除了這些享有高薪的肥貓之外,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移工。這些移工多來自貧窮的第三世界國家,他們或是自願或是被迫,離鄉背景的他們到全球城市討生活,不僅求自身溫飽,也求能讓家人過好日子,並替負債累累的原生國國國庫增加點收入。他們負擔了所有全球城市裡不減反增的低技能勞動,舉凡家務、代工、清潔、甚至賣淫或嫁為人妻負責生育:全球城市的運作,從最私密的家庭到最公眾的辦公大樓,無不仰賴這些支薪微薄的移工。然而,光亮潔淨的摩天大樓使人目眩,動輒兆億的金融金字使人神迷,眾人目光往往受衣著光鮮的企業領導人吸引,而看不見在這背後,無數「隱形」移工的掙扎求生,和血汗勞動。

  全球城市是一艘巨大的鐵達尼號,她是科技與文明的結晶,在汪洋中優雅、迅速地破浪前進。舺舨下那群宛如在煉獄揮汗工作的船員,只有在傑克和蘿絲踰越了所有規範時,才得以被看見。

  本週的三篇文章從難入易,由深入淺,但都同樣將焦點放在全球化過程中的「活動者 (actor)」上,並以「全球城市 (global city)」為分析對象,突顯全球經濟的生產過程與全球化所仰賴的地理物質條件,一方面使得「全球化」這個概念不再抽象,另一方面也解構了全球化的迷思。

  在「Introduction: Who’s City is It? Globalization and the Formation of New Claims」裡,Sassen 的立論為其他兩篇文章奠定了很紮實的基礎。她強調若我們只重視(以金融、資訊為首的)產業之產出,只看見資金與資訊在國際間快速交換與「跨界 (border-crossing)」,那麼,我們對全球化的認識肯定有所欠缺與偏頗。她提出了全球城市的概念,讓我們看到全球化、無國界的經濟運作,全奠基於地球上某幾個策略地點,全球城市其實是一種「新的地理中心 (new geography of centrality)」,而它同時創造出了新的邊埵地帶,而非消弭既有疆界或中央/邊緣之對立。將觀察與討論聚焦於城市的好處在於它允許我們注意到企業人才和硬體建設的「地域集中性 (placeboundedness)」,並且看見全球化經濟的生產過程及其中的低階活動者,讓我們了解全球城市並非僅屬跨國企業(家)所有,也非由他們一手打造出來的,進而得以將基本但重要權利還諸全球城市中隱形的活動者。

  於是,在「Global Cities and Survival Circuits」中,Sassen 進一步探討全球化經濟體系中由女性活動者組成的「生存迴路 (survival circuits)」之貢獻。她研究觀察的對象包含了低階勞工(工廠女工、清潔工、女傭)以及性工作者(妓女、郵購新娘),Sassen 認為雖然這些跨國女性勞動者的生平背景、移民動機以及經驗遭遇各異,她們遭受的不平等對待或獲得的權力也各有不同,但是她們的故事都是我們熟知的全球化敘事的另一面,必須獲得再現、重視及討論。她特別選擇「circuits」一詞也是為了強調文中所舉的例子並非零散的個人故事,跨國女性勞動者同時受全球化經濟所害又對它有所貢獻這件事,早已是個體制化的事實。

  Petra Weyland 在「Gendered Lives in Global Spaces」裡除了探討全球化空間中的性別角色外,還帶入了階級以及種族的面向,以跨國企業高階主管之妻與外籍女傭為例,討論全球化城市的家庭空間裡頭,不同階級、種族的女性勞動者,一方面突顯她們對全球經濟發展的貢獻,一方面突顯存在於她們之間的衝突與張力。Weyland 提到男性主管喜歡帶生意夥伴回家應酬、談生意,他的妻子和女傭必須將家打點得十分體面、令人驚豔,使得私密的家庭空間因而變成了一種工作場域的延伸。有趣的是,即使男性主管不把生意帶回家,Weyland 在文章一開頭就告訴我們:全球城市的家庭空間早已是個工作場域了,不僅是主管之妻得謹守本份,待在家中打點家務、照顧孩子,還有些家務工作是支薪的方式,「外包」給聘僱的女傭或褓母負責。

  這讓我想到 Virginia Woolf 在造訪 Thomas Carlyle 的故居後寫下的文章。當其他的遊客都滿懷敬慕之心遊歷 Carlyle 維多利亞式的居所時,Woolf 注意到的是照料這座高達三層樓之家的辛勞。當時尚無自來水系統,更沒有熱水器,看見一樓的爐灶和汲水器,Woolf 想像年邁的 Carlyle 要洗熱水澡時,他的夫人或女傭必須由一樓的水井汲水,將水放到灶上加熱,再一盆盆端到三樓,一盆盆加到大的洗澡桶裡。她也想像女人們成天在偌大的家中與灰塵搏鬥的苦悶。「要是 Carlyle 夫人不必成天清理家裡或汲水上樓的話,Carlyle 夫人就不會是如今的 Carlyle 夫人」Woolf 如是說。

  就像 Woolf 極為有名的故事──〈莎士比亞的姊妹〉──Sassen 和 Weyland 文章書寫的是全球城市中跨國女性移工、跨國企業主管之妻、家中幫傭等人的故事。她們的故事對我們來說是陌生的,於是我們必須去思考為何之前未曾聽過她們的故事,她們的人生常看來是極度淒慘的,於是我們必須去審視是什麼制度和權力結構使得她們的人生蒙上一層陰影。本週的文章理論基礎不多,批判的力道也沒有很強(尤其是最後一篇),不過它們重新挖掘出被遺忘被忽略的故事,讓故事中主角以及她們的人生重見光明的同時,除了引起旁人的關注,對於她們也是一種賦權。


5/13 閱讀文章:

Sassen, Saskia. "Introduction: Whose City Is It? Globalization and the Formation of New Claims." Globa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 Essays on the New Mobility of People and Money. New York: News P, 1998. xix-xxxvi.

---. "Global Cities and Survival Circuits." Global Women: Nannies, Maids, and Sex Workers in the New Economy. Eds. Barbara Ehrenreich and Arlie Russel Hochshild. New York: Henry Holt, 2002. 254-74.

Weyland, Petra. "Gendered Lives in Global Spaces." Space, Culture and Power: New Identities in Globalizing Cities. Eds. Ayse Oncu and Petra Weyland. London: Zed, 1997. 82-97.

Monday, May 11, 2009

I Had the Luck

 
I had the luck to befriend an extraordinary person:
She is both an Intro Queen and an Info Queen.

She can always surprise me and impress me
with her random profundity and intermittent wisdom.

She can always entertain me and make me happy
with her constant humor and incessant witticism.

And the latter, more than anything,
is what makes me realize my sheer luck.

Traveling with Virginia Woolf


Am I not burdened? The last little donkey in the long caravanserai crossing the desrt? Burdened with bales roughly bound with thongs? my memories, my possessions. What the past laid on my back; saying little donkey, kneel down, kneel down. Fill your paniers. Then rise up, little donkey, and go your way, burdened, with litter, possessions, dust and jewels, till the heels blister and the hoofs crack . . .
-Virginia Woolf, Between the Acts.
關於旅行,還有沒有比這個更可怕的隱喻?
這段引文的一字一句,都把我的心像抹布一樣
狠狠地擰。

Bewteen the Acts 是 VW 自殺前一個月寫成的書。 
不知道五十九歲的她,當時心裡想些什麼?
不知道她馱著的行囊,有多沉,裡頭的記憶,有多重,
馱了四十六年,怎能腰不彎,蹄不裂?

我無法想像。
只能感覺死亡的陰影襲捲而來,
這是不是十三歲的她崩潰前的畫面?

我無法想像。
只能停下來,默默哭了幾分鐘。
好心疼好心疼。


其實我還沒看 Between the Acts,
這句話是最近在看一本名叫《和吳爾芙一塊兒旅行》的書中讀到的。

幸好這樣黑暗的文字,在本書中,絕無僅有,
幸好在真實人生中,VW 非常享受旅行,熱愛到處亂走:
否則我不曉得在書看完前我究竟要停下來拭淚幾次。

當時搭飛機旅行太奢侈,坐船又令 VW 不耐 (雖然她喜歡大海),
以火車和汽車代步,自由自在的感覺,最得她意。
當然,散步、閒逛,以雙腳探索城市,還是她最愛的旅遊方式。

本書的編者 Jan Morris 如是說。

編者非常可愛,她的引言是這麼寫的:

The Editor
dedicates
her small part in this book
gratefully and affectionately
to
THE AUTHOR


她對 VW 的喜愛和感激之心,
怎麼可以表露得如此坦白直率!

我有一天也要寫一本書。
也要這樣獻給她。

Wednesday, May 6, 2009

萌很大:試探「童顏巨乳」現象

  
  日前收到一封轉寄信,主旨為:「童顏巨乳!」,點開來看後,居然是這樣的畫面
圖一:童顏巨乳
一個小嬰兒,安詳地側躺著,睡在甜甜的夢鄉裡,胖嘟嘟的胸口,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

  這樣的「童顏巨乳」之所以會有「笑」果,完全是因為它覆顛了我們的想像。自今年開春以來,拜「紅很大」的線上遊戲廣告美少女「瑤瑤」之賜,當今所言的「童顏巨乳」指的是臉蛋小巧、眼神無辜、嘴唇微嘟的十來歲少女,講話全是娃娃音,個個擁有 E 罩杯以上的巨乳。當擁有「正港」童顏的嬰兒,與「擬仿」童顏的美少女擺在一塊兒時,「童顏」與「巨乳」這個組合的「惡搞性質」也隨之被突顯出來了。換言之,如果小嬰兒照片本身的 KUSO 是在於我們硬要將青春期後才會出現的第二性徵,強加在一個未滿足歲的嬰兒身上,呈現臉孔與身體之間的年齡錯亂,當它反過來 KUSO 瑤瑤、舒舒等「童顏巨乳」美少女時,我們看見了同時擁有「女孩」的童稚與「女人」的胴體之美少女們,雖然完全符合「御宅族」對於「完美女性」的想像,可是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組合卻是多麼地 KUSO,多麼地矛盾。

  被宅男視為女神,被綜藝節目視為搖錢樹,被 NCC 為首的媒體觀察者與女性主義者視為女性身體被物化的受害者,瑤瑤同時還是(後)ACG 世代一個很特殊的「綜合體」:她既是女孩又是女人,既是天使又是魔鬼,既是真人又像動漫電玩人物。於是,瑤瑤現象更值得我們深入探討之處,並不在於台灣的視覺消費文化如何讓一個女孩在一夕間竄紅,不在於這位美少女「殺很大」的巨乳如何在低迷的市場中橫掃千軍,更不在於瑤瑤以及她的姊妹們在坊間及學院裡造成的各種「波濤洶湧」之爭議。我比較關心的是,「童顏」與「巨乳」這兩個在「生理時間」上相悖的特徵,是在何種情境之下,受到何種力量的推擠,而得以揉合成為一體。我關心的是,「童顏巨乳」的美少女,她們的身體,作為一種「男性想像的體現」,一種「文化的產物」,是如何成為一個特殊的場域,摺疊時間、擠壓空間,讓「女孩」與「女人」得以並時共存,讓「天使」與「魔鬼」得以和平共處,讓「真人」與「動漫電玩人物」得以相互滲透、彼此建構。


貧乳蘿莉與處女情結

  只要想到「童顏」,許多熟悉日本 ACG 的人肯定會立刻想到「蘿莉」。「蘿莉」一詞典出 Nabokov 1955 年的小說 Lolita,這是一個講述中年男子愛上一名十二歲少女的故事。在日本文化中,「蘿莉」經常被用來指六到十五歲的女生,尤其是第二性徵尚未發育或未成熟的女孩。而「蘿莉控」(Lolita Complex/ロリコン)指的則是對於蘿莉有極度愛好的人,和「戀童癖」不同的是,這樣的憧憬與喜好並不一定等同於與女童談戀愛或發生性關係的幻想或期待,「蘿莉控」也可以純指對幼齡女童特別保護疼愛的人。

圖二:惹人憐愛的蘿莉

  在日本 ACG 中,蘿莉以細軟嬌嗲的童音、小臉大眼的童顏、還有未發育的童/胴體等特質大紅大紫,深受宅男喜愛。關於蘿莉的好處,在偽基百科上,還有一句說法是:「蘿莉有三好,身/聲嬌腰柔易推倒」。蘿莉柔軟的聲音、柔軟的身體,對男人們來說,代表著柔順、單純,容易把到手,容易「被推倒」。她的稚齡,不僅不曾澆熄宅男的慾望,反而在他們心中「燃」起一把「萌」之火。在此,男人對蘿莉的迷戀恰恰反映了他們的處女情結,以及處女情結背後男性的自卑與不安。男人會要求女孩子在婚前不得與其他男性發生性關係,一方面是為了徹底地佔有她,確保婚後女性對他能夠有完完全全「性的臣服」,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之前的性經驗變成她們心中不可磨滅的回憶,而自己成了對照組中吃虧的那一方。

  然而,在中國,婦女的貞操並非一直受到如此的重視。婦女再嫁、改嫁之現象並不特別,就連是一國之主,也並不特別要求自己的女人必須要是處女之身,譬如楊貴妃就是唐玄宗從兒子李瑁那裡「接手」過來的。然而到了元代,根據萬安培的研究,由於蒙古人作為異族佔領,為了對漢人男性示威,並進行種族淨化,於是「規定蒙古人或色目人的官員擁有對漢族女性的首夜權」(40)。到了明朝,由於前來貿易的葡萄牙人將性病傳入中國,也使得人們對性行為更加約束。故,男性對女性貞操的重視,並非自古皆有,在中國的脈絡中,乃是元明以後的事。而男人對女人性行為的管束,以致於演變為現在所謂的處女情結,乃源於男性對於權力的不確定(由外患造成),以及對於自己性無能的恐懼(由性病造成)。

  中國的美女,由高大修長(詩經的碩人其頎)、雍容豐腴、清瘦端莊、到嬌小玲瓏,美女形象隨著時代變化,中國國勢興衰起伏,而有所衍異。然而,中國女性雖然早婚,在文學傳統中,迷人的女性依舊都是滿富學識、才藝,風姿綽約的女子。中國男性或有喜愛可以一手掌握的「丁香乳」者,卻少見迷戀如蘿莉般稚齡女童之例。如今,蘿莉的致命吸引力,恐怕不在她的「貧乳」童身,而在她稚嫩的年齡與身體所呈現的「腦殘無害」以及「易推倒」易征服的形象。

圖三:甜美柔順的蘿莉

巨乳御姐與波霸崇拜

  蘿莉雖好,畢竟年齡和第二性徵都太「小」,儘管柔順可愛,卻難以激發或滿足男性體內的原始慾望。於是日本 ACG 創造了「御姐」型的角色。御姐在日文中是用來稱呼比自己年紀大的女性,故和蘿莉不同,與絕對年齡無關。不過,御姐又比熟女還要來得年輕,簡而言之「御姐」乃是「蘿莉」的成熟進化版。她的最大特徵是長腿巨乳,而且成熟強勢,甚至曾有電玩將「御姐」引申為女王之意。若說蘿莉會激發男人的保護慾,御姐則能給男人一種被保護、甚至是被母愛包圍之感。相對地,蘿莉在性方面一無所知,需要男人來帶領,而御姐則在性方面握有絕對的主動,更多時候,她們是擔任著啟蒙男性性教育的角色。

圖四:御姐

  在中國文化中,女性的身體依照男性的喜好主要被分為五大部分,萬安培指出「在乳房、腰部、臀部、腿、足五大要素中,最被重視的是腰(楊柳小蠻腰)和足(三寸金蓮),最被忽視的是乳房」(49)。即使是描寫較為露骨的情色小說,對於乳房的描寫,也多著墨於其柔軟嬌嫩,將其比喻為鮮嫩的「雞頭肉」(一種名叫芡實的雜糧),或是初萌芽的「菽」(一種豆類),偶爾描寫大胸脯之美,也頂多是以「玉潤珠圓」稱之,距離日本 ACG 的「巨乳」甚至是「魔乳」等超現實境界還遠得很。不過,日本的傳統文學或繪畫中,也鮮少著重於描寫女性的乳房,如今風行整個東瀛的「巨乳」崇拜不知從何而來?

  關於這點,一般人常將巨乳崇拜的現象歸咎於好萊塢製造出的性感明星。在最近的一篇名為 〈童顏巨乳的性崇拜文化〉一文中,南方朔便依此徑,將巨乳崇拜的發源地定為美國。他以《維納斯的誕生》為例指出文藝復興時的繪畫雖然不避諱呈現女性裸體,然而維納斯的乳房尺寸並沒有特別被突顯或誇張化。而在大眾文化中,要等到 1920年代大蕭條之前的「小太妹文化」(The Flapper Culture)蔚為流行後,低胸露奶才逐漸走入主流,直到 1950 年代由於 Marilyn Monroe (1926-1962) 和 Jayne Mansfield (1933-1967) 的走紅,金髮波霸才逐漸成了性感美女的代名詞。

圖五:性感中帶可愛的夢露小姐

圖六:據說曾經在一個派對故意讓內衣掉到泳池中而讓現場大亂的 Jayne Mansfield

  南方朔等人之見,雖無更多佐證,怕只是複製坊間流傳的刻板印象和約定俗成的說法。不過,在好萊塢電影工業發達的當代,美國作為文化霸權,是世界偶像明星的製造機,同時也是挑選、定義性感美女的評審。巨乳的崇拜,即使不是源於美國,這個國家及其電影工業肯定也是推波助瀾的幕後黑手。

  以往隱藏在層層衣服底下的東方女性的乳房,無論在文本或繪畫、雕塑中都始終缺席,如今要寬衣解帶時,只好借用西方姊妹的「巨乳」形象。於是,較白人女性更為瘦小纖細的東瀛女人,身上長出了一對異常突出的巨乳,不僅是在 ACG 的二次元世界中,就連真實世界中也是。於是,以往重視貞操與矜持的亞洲女性,搖身一變成了性慾極強的性感御姐。ACG 中的御姐一個個頭重腳輕的比例,提醒我們的是亞洲人壓抑身體性徵以至於性慾的歷史,反映的是我們(男人女人皆同)對於女性身體的缺乏認識與自卑的事實。

圖七:胸部奧林匹克賽。名次越高,比例越奇怪。


天使或仙女?魔鬼或妖精?

  我們常在中文的表達中聽見人形容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女性為擁有「天使的臉蛋,魔鬼的身材」。不過,在基督教文化中,無論是天使或是魔鬼,其實都沒有特定的性別和樣貌。天使雖是上帝的信差,聖經中卻沒有針對其面貌的描繪,他更不是我們想像中丘比特那種胖嘟嘟的嬰兒模樣(更何況丘比特也並非一直都是尿尿小童的樣子)。而魔鬼的形象更是百變,除了擅於欺騙與引誘人犯罪、墮落等特質是較不具爭議性的之外,對於他的外貌及性別,文學和民間都流傳著各種各樣的說法。

圖八:常以丘比特形象出現的天使。

圖九:在《神鬼願望》中無比火辣的魔鬼 Elizabeth Hurley


  而且有趣的是,中國文化明明也有自己的神話,我們在讚美女性的美貌時,卻捨近求遠,不以仙女和妖精為喻,而拿天使與魔鬼來形容。這個文化隱喻的成因複雜,一方面可能是中國的宗教觀為多神主義,對於仙和妖的定義又比起基督教傳統的天使與魔鬼更複雜、曖昧,另一方面可能與近來好萊塢對於天使的美化與撒旦情慾化再現有關,連結到西方哲學自長久以來心靈/肉體的二元對立,自然而然,天使便掌管頸部以上的心靈與智性,魔鬼便負責頸部以下的肉體與慾望本能。再加上日本的 ACG 非常喜歡「女體化」各種生物與非生物。就連三國英雄關雲長與孫策,都變成了波濤「胸」湧的女性,天使與魔鬼又怎麼逃得出被女體化的命運呢?

圖十:女體化的孫策

圖十一:女體化的關雲長


天使的童顏,魔鬼的巨乳

  回到正題。藉由重組、並置以上幾個歷史的斷簡,文化的殘編,我們可以看出瑤瑤會如此受宅男歡迎,其實是因為她揉合了蘿莉的「童顏」和御姐的「巨乳」等兩大誘男特徵於一身,其臉孔訴說的是有如天使般的柔順乖巧,身體流露的卻是有如魔鬼般的魅惑慾望。瑤瑤 KUSO 的身體,彷彿被停格在蝌蚪即將變為青蛙那一刻:瑤瑤究竟是「變種」的蘿莉(胸部突變爆漲)?還是「進化不完全」的御姐(胸部長大了臉沒長大)?或是台灣版的 AV 女優?她究竟是三者皆是,或是三者皆非?原本「自然而然」、「瞬間即逝」的變態過程,在攝影鏡頭的捕捉下,被定格、放大,並且一再播放,使得各種造就「童顏巨乳」這個矛盾組合的隱形力量,因慢動作、蒙太奇等新的觀看方式,得以現形。

圖十二:蘿莉的臉孔,御姐的身材

  在〈殺很大之愛人篇〉裡,我們看到瑤瑤戴著眼罩,彷彿有向新世紀福音戰士中的綾波零致敬的意味。不禁讓我想追問,「天使面魔鬼身」的她,究竟是個有血有肉的真人?還是只存在於想像世界中的「理想女性」:是幻想與鋼鐵的產物「人造人」?還是幻想與手術的造物「整型美女」?


引用書目

  1. 南方朔。〈童顏巨乳的性崇拜文化〉。《聯合報》2009年4月16日。2009年5月6日 < f_art_id="189922">。
  2. 萬安培。《濃妝淡抹總相宜:中國歷代美女榜》。北京:新華,2008。
  3. 蘿莉、御姐。《維基百科》。。

非常擬聲的義大利文

fare  i   gar- ga- ris- mi
[法咧  衣  嘎了 嘎 哩斯 米]

瘋狂打舌的一個片語
就是漱口的意思
最後面那裡整個就有在漱口時
「嘎啦嘎啦,呸」的感覺!

pren- de- re   il  tre- no
[噗咧n ㄉㄝ 咧 衣了 的咧 ㄋㄡ]

這個有許多微妙快速的音
是要搭火車的意思!

義大利文好 crazy!
可是好可愛: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