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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14, 2009

[性別、都市與文化] 第五週閱讀心得

   
在此補放上週的閱讀心得,說實在的我第二篇讀劉瑞琪老師的感想還沒寫成:( 其實我覺得她寫得很不錯的,文章雖短,但有些很深入的觀察和理論發展,但是寫到我頭痛了,每次講到精神分析我就頭痛,可是怎麼覺得完全避不開它呢..... 囧rz...

  在「Modernity and the Spaces of Femininity」一文,Griselda Pollock 指出女性藝術家在現代藝術史中若非缺席則是僅佔有邊緣的位置。然而,要將女性藝術家重新寫回原先以男性為中心的現代藝術史裡頭,則需另創一套標準尺規,才得以評判無論在生活經驗或藝術呈現皆迥異於男性的女性藝術家;換言之,我們對於現代性的體認與再現,由於女性藝術家的加入,在原先的階級層面外又增添了性別的向度。造成男女差異的因素多元而繁複,有的關乎生理構造,有的則為社會文化建構。從女性主義角度出發,Pollock 刻意避免將性別差異本質化,而突顯空間是如何強化甚或建構兩性間的差異。

  Pollock 談的空間有二,一為現實中的空間,即畫家筆下所繪可指涉的地點,如客廳、陽台、臥房等,二為再現中的空間,即畫作中的空間分布,是再現對象所佔領的空間之間的一種相對關係。論及第一種空間時,Pollock 的主張和 Janet Wolff 相去無幾,仍舊依循著男主外女主內的二元論述提出批判,強調女性藝術家被禁錮於家中,無法如男性一樣進出各種公眾場所自由觀察體驗,畫中所繪的地點與人物因而有所限制。相對地,Pollock 談再現中的空間分布時就顯得較為深刻、不落入俗套。以 Berthe Morisot 為例,Pollock 指出她的畫作中多呈現兩種空間的對置,這兩種空間為欄杆、陽台或河堤等元素所劃分,其中常見女性處在封閉的空間中,或坐或站,或面向觀畫者或遙望圈圍空間之外的世界,但無論如何這些女性都未曾表現任何想要踰越疆界的衝動。Pollock 強調,Morisot 畫中區隔出的兩種空間,不是公私領域之分(在河堤這頭的女性也是處在公共場合中),而是陽性空間(僅開放給男性的空間)與陰性空間(女性被允許活動的空間)之別,而由於 Morisot 畫中的前景與觀畫者距離接近,產生壓縮或緊迫的效果,彷彿將觀畫者一同圈入了前景的陰性空間,迫使他們去感受畫中女性所屬的空間與其外的大千世界之間的斷裂。

  Pollock 所舉的第二位女性畫家 Mary Cassatt不像 Morisot 那樣重於突顯陽/陰性空間的分裂,但是她同樣擅於在畫中壓縮空間,極淺的景深和位於畫布正中央的人物造成一種鄰近效果,迫使觀畫者與畫中人物交鋒,但畫中人物並不正面迎視觀者目光,也不靦腆躲避注視,而是沉浸專注於手邊事務,旁若無人,使得觀畫者主宰的觀看及「凝視的邏輯」深受擾亂。Pollock 表示,雖然 Cassatt 的某些畫作背景為室外空間,但她畫中人物及身後景物的空間分配製造出的卻是一種封閉和孤立之感,Pollock 推斷 Cassatt 畫中壓縮緊迫的空間也許正反映了女性在布爾喬亞婦道管束下的束縛窒息感。因此,造成男女差異的空間因素又多了第三個面向:除了畫中再現的空間/地點以及畫中再現對象的空間分布外,還有女性畫家創作當下所處的空間以及她生活的社會空間。陰性空間不再只是一種可指涉的、可再現的具體空間,它還是一種象徵的、社會的概念空間,指向主流論述或社會實踐中女性所屬的位置,故陰性空間同時是因也是果。

  Pollock 引用 Mary Kelly 的話來描述女性主義藝術家必須面對的兩難:身為女性,她一方面能採取陰性位置,認同其再現的對象(女性),作為被觀看的客體,另一方面,身為藝術家的她又不得不採取陽性位置,成為觀看的主體,以便畫下所見所聞。這其間的矛盾似乎永難消弭,性別的觀看政治也總已是運作於主動/被動,觀看/被看,窺淫狂/曝露狂等二元對立間。儘管如此,Pollock 再次強調,Morisot 和 Cassatt這兩位女畫家畫中的空間經過壓縮,造成的鄰近緊迫效果,撼動了傳統空間中穩固的人我/內外界線,使得觀畫者被迫進入畫中的陰性空間,和畫中再現人物產生一種對等的關係,觀畫者被迫設身處地去體驗其觀看對象的空間經驗,成為畫中空間的一部分,而無法再保持如漫遊者那般疏遠、客觀、陽性、窺淫的觀看距離,也不再是個自外於其觀看對象,獨立而主宰的「眼/主體 (eye/I)」。

  Pollock 此文寫於 1988 年,文中有諸多論證,如今難免顯得不辯自明,對於性別與階級的錯縱身份建構之討論也仍有籠統含糊之處,不過她利用兩位女性藝術家的畫作將陰性空間作了清楚的討論,於我幫助甚大,文章最後提出有別於陽性窺淫或物化的另一種觀看方式,也大大解開了我對於漫遊者式觀看之倫理的疑惑。
  

徵求 Acer 筆電變壓器或不用的筆電一台

 
馬的。
我筆電的硬碟竟然壞軌了,
完全不能開機,
修理它花了我一整個週末的時間,
讓吼一停幫我東奔西走借 SATA 外接盒,
最後還拆了侯小妹的隨身硬碟,
沒想到接出來後 C 槽仍然完全毀損,
用救硬碟的軟體修復了十幾個小時才救不到 10 GB......

HP 號稱貼心的到府送修只有平日 9:00~17:00 營業,
星期一接到電話還要星期二才來收,
又遲遲不跟我說何時來收件,要我打電話去抱怨了,
才知道要聯絡快遞公司跟我確認時間。
那不是幸好我家還有管理室,不然下午兩三點來收,
請問一下我是要整天在家裡待命等他們來收電腦嗎?

而且明明只是硬碟壞掉,卻要修三到五天,
不包括收件以及最後送件時間,
請問這幾天我不能用電腦是我活該,
我寫到一半的東西不見了也是我活該,
該準備報告沒有機器可以使用更是我活該,
就不能送一顆新的硬碟來嗎?我自己會裝啊又不是很難!
就幾根螺絲而已嘛!!!超想罵髒話!!!


我想要徵求 Acer 筆電的變壓器,
可以讓我用我舊的那台電腦(它還好好的只是變壓器壞了)
或是徵求一台你們暫時用不到的筆電,
讓我可以在這段期間有電腦用(寄給我運費我出!)

謝謝侯小妹的電腦借我用,讓我可以發洩以及寫功課,
只是眼看星期四要報告了,我真的很想死。

Saturday, April 11, 2009

在咖啡館的角落

 
坐著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他們共用同一張桌子,
分享一杯 latte,
共用同一根叉子,
分享一個 scone。

他們安靜地看著各自的書,
男生的左手牽著女生的右手。


偶爾,他們把視線從書本離開,
可能是男生伸出右手,輕撥女生擋住了視線的頭髮,
也可能是女生伸長脖子,輕靠在男生左邊的肩膀。

有幾次,他們靠得很近,額頭碰額頭那種。
看起來像小情侶間說情話咬耳朵,
也像是在偷偷地卿卿我我,
因為那女生紅了臉而那男生歪著頭。

有一次,他們不知說了什麼,那男生的臉好臭,
他把頭撇開,直直地盯著右前方的角落,
那女生的臉好痛,她把臉埋到臂膀中,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
他的手離開了她的手,一整桌將雨未雨的沉默。

過了幾十分鐘,那女生悄悄抬起頭,
那男生也默默回過頭,
他們低低地咬了咬耳朵,
那女生羞羞地把頭埋進他的胸口,
那男生壞壞地朝她的脖子咬了幾口,
他的左手緩緩爬上她的右手。

他們深深地抱了抱,
抱了抱,笑了笑。

然後他們安靜地回去看各自的書,
男生的左手依舊緊緊牽著女生的右手。
  

Wednesday, April 1, 2009

我也甘願愚笨

  
dear baby sis...

you know i will do anything

just to make you happy...


  快點回來解結疼。

Monday, March 23, 2009

美麗:當我開始愛我的胎記

 
我相信她一定是天使。


那是一個颳著怪風大風的午後,我在台大文學院通往二樓的樓梯間遇見她。

「要報帳嗎?是不是要找 XX 蓋章?」看見我手上拿了幾張報帳清單,她滿臉笑意地問我,大概怕我上樓其實是要找她的。

我根本不知道文院那位皮膚白白的,安安靜靜的,總是耐心幫我蓋章,並且不急不徐遞還給我,不特別厭倦也不特別享受這件無趣至極的例行公事的小姐叫什麼名字,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眼前這位媽媽級的親切小姐。

『是啊。』於是我也笑著回答她。

談話之間我倆都未曾停下腳步,擦肩那一瞬間,她忽然問道「妳的臉怎麼啦?」臉上笑意不減,但多了點小心翼翼的好奇。

讀到她語氣中的關切,也讀出她臉上的善意,我略帶歉意地說『噢,沒有什麼啦~那是我的胎記。』並且好像要向她保證我沒事似地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的左臉有一塊藍黑色的胎記,狀似海棠,從左眼瞼上方一直覆蓋到臉頰,連白眼球裡頭都有幾抹藍紫色調。升國中的那年夏天,我曾去作過雷射,清除掉很大一部分。靠近眼睛周圍皮膚較薄,當時並不明顯,於是留著沒有處理,如今相較之下變成眼下清晰可辨的一團黑影。有人以為是家暴的證據,有人以為是我睡眠不足的餘毒,也有人以為是眼線不防暈的緣故。

每次在路上遇見這種想要關心我,又怕問了會傷害我的人,我總會莫名地對他們感到抱歉,大概是知道他們心中一定是天人交戰,忙碌萬分(該問?還是不問?問嘛,該怎麼問才不會唐突失禮?),再自忖我心中的坦然,自然覺得他們的戰戰兢兢很令人啞然失笑。

聽到我的答案,她走得更近了些,並且捏了捏我的手。然後,她說了一句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話。

直直看進我的眼睛,她說『這就是讓妳最漂亮的地方。




她下樓之後,我怔怔地拾級向上,耳邊還迴盪著這句話。胸口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旋轉流動,熱熱的,沉沉的,濃濃的。我發現我的眼眶濕濕的,我的嘴角彎彎的。

她一定是個天使。我這麼告訴自己。

長大後,我其實再也不覺得左臉的胎記是怎麼樣的缺陷(國小一年級時笑我像熊貓的男生在當時被我用水壺或便當盒 K 過後就再也不敢造次了),所有的人也都告訴我它根本不明顯,化了妝後就看不出來了,並不會第一眼就發現,或是它根本無損我的美(最後這句話自己說出來又要遭吼易停白眼了)。

可是鮮少有人如此形容它(除了 Tako 和她底迪都曾說我的胎記很神秘,好像一張藍紫色的地圖攀爬蔓延在我臉上)。她讓我覺得,我的胎記不僅不是個罕見的缺陷,還是個像大眼睛、挺鼻子、鵝蛋臉一樣的優點,是讓我獨特讓我美麗的特徵。而她的語氣是那麼地自然,一點也不像是要安慰我而臨時想出來的說法。

我其實真的已不需要別人的安撫來建立自信心了。但是我仍然相信她一定是位天使,就像 Alice Walker 天真可愛的三歲小女兒一樣。

在 "Beauty: When the Other Dancer is the Self" 裡頭,Walker 回憶起小時候和哥哥一同玩耍,意外遭 BB 槍射瞎右眼。失明的右眼上頭,有著如白內障般的異物,在它還沒動手術摘除前,她有十幾年的時間都不敢抬起頭來正眼看人,連帶的也對自己在生活及課業中的各種表現喪盡信心。從前最讓她自豪的外表,如今成了她最大的自卑。

生了孩子之後,她更是時時刻刻害怕女兒會發現她的眼睛和其他人的不同。小孩子對於身體上的殘缺和異常是最最誠實和殘酷的了,即使他們不是故意要傷人的,他們無心間說出的話往往仍具有極大的殺傷力,Walker 如此擔心著。

她女兒每天都會看一個名叫《大藍色玻璃珠》的電視節目,那節目的開場為從月球眺望地球的畫面,螢幕中的地球藍得發亮,上頭還有幾絲繾綣的白雲包圍著,緩緩流轉。

某一天,她女兒忽然直直地盯著 Walker 的眼睛看,還用她白胖胖的小手,捧著母親的臉蛋,仔細端詳她的右眼。Walker 記得她那時心裡一緊,已作好了所有保護自己的準備,準備接受女兒任何殘酷的質問。

詳細觀察許久後,她的女兒慎重地說:「媽咪,妳的眼裡有個世界」接著,她溫柔又充滿好奇心地問道:「媽咪,妳是怎麼把世界放到眼睛裡的?」 *註

原來,她女兒把她失明眼中的那道疤痕,看作是電視中那顆發亮的藍色星球了。

又哭又笑,Walker 跑到浴室裡,久久不能自己。是啊,望著鏡中的自己,Walker 發現她的眼裡的的確確有個世界。而且這樣的眼睛可以是可愛的 (lovely/lovable):事實上,失明的這隻眼睛,教會了她恥辱、憤怒和內視自己的能力,她的確是愛它的。

她長久以來的自卑和傷痛,都因女兒的一句話而紓解了。


我在樓梯間遇見的那位小姐,豈不和 Walker 的女兒一樣,都是天使嗎?

我們都以為自己已擁有足夠的堅強和足夠自信了,都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和身上的殘陷(無論是臉上的胎記或眼中的疤痕)和平共處了,但直到天使告訴我們,這不是缺陷,而是使我們美麗,讓我們獨特的地方之前,我們心裡深處仍然無法真正釋懷,仍然無法真正去我們的胎記或疤痕,像我們愛自己黑亮直硬的頭髮,愛自己隨時呈現上揚角度的唇形一般去愛它。

而我的胎記教會了我這麼多事情,我的確是愛它的。

這是值得紀念的一次意外相遇 (chance encounter),那位在凡間行走的天使,謝謝妳。



* 註:
這裡的原文是:"Mommy, there's a world in your eye." 以及 "Mommy, where did you get that world in your eye?"。尤其是後面那句,極難譯出其中的意涵:翻成「媽咪,妳眼裡的世界是怎麼來的?」比較符合中文語法,讀來自然,也較像小孩子發問的口吻,可是就忽略掉了我後來選擇的譯法「媽咪,妳是怎麼把世界放到眼睛裡的?」中一個很重要的預設。

Walker 會特別強調 "get" 這個動詞,是想要強調她女兒認為媽媽神通廣大,把電視中看到的地球「放到」自己的眼睛裡頭,但事實上媽媽其實是很無辜地意外被弄瞎的,如果可以的話,她會盡一切努力去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女兒天真想像中媽媽的無所不能,和事實上媽媽的無能為力;女兒眼中媽媽眼睛的美麗,和媽媽自認使她變醜的盲眼,種種的反差,都讓這一景更加動人。所以,我選擇了一個有點怪異的翻譯,希望可以強調這點。